爱,就不要想改变他们

2020-07-23 2W访问

最近讨论十分热烈地多元成家法案中,我们听到了不同的声音。除了法条之外,有更多人讨论着立法的立意。不论是什幺样的人,爱,都是我们的根基。

议题的讨论从爱开始延伸到平等、成家、幸福及歧视。但当我们在讨论爱的同时,是否曾经思考过,到底什幺是爱?

出了错,爱还能有多少?

作家Andrew Solomon是个同志,他与伴侣拥有四个孩子。有趣的是,他曾长时间探访一些家庭,试图从那群外界认为出了问题的孩子家庭中,了解父母们的想法。「我不是在研究所有可能出错的地方,我研究的是儘管一切看似出了错,爱还能够有多少。」Solomon说。会做这样的研究,或许与Solomon的生命经验有关。

他的母亲曾说:「父母对子女的爱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感情,等到你为人父母才能体会。」这段话在持续影响着他各个人生阶段。小时候的Solomon认为这段话是种讚美;到了青春期,他知道自己是同志,大概无法拥有家庭,所以每当妈妈旧话重提,总会令他感到不安。出柜之后,如果妈妈还是继续说,他就会发怒。他告诉妈妈:「我是同志,不打算走那条路,请您以后别再提了。」

让Solomon想法转变的契机,是在多年前,他为纽约时报撰写了一篇有关聋人文化的文章。在那之前他一直认为耳聋是种疾病,但在接触许多聋人戏剧、诗歌、参与不少这圈子的娱乐活动之后,他体会到,聋人是一种文化,这份文化价值与美国文化是一样的。然而,聋人的父母总是想治好他们的孩子,因为父母听得见。同样地,同志的父母如果不是同志,也会要求孩子需要在主流社会表现正常。

Solomon因而了解到,其实身分有两种:垂直身分与水平身分。垂直身分是从父母到子女,种族、国籍、语言,可以世代相传;水平身分则是从同辈之间的交流才能体验到的。不过,人在认同自己的水平身分时,却需要面对三种层次的接受:自我接受、家庭接受、社会接受。而在任何一种接受中无法得到认同,都会让人感到沮丧气愤。

当一名自闭症孩子听到父母说「我希望我的孩子没有自闭症。」孩子可能会认为父母的意思是「我希望这个孩子不存在。」甚至以为有别人会来取代自己。这个观点非常极端,但也指出一个事实:人们要过自己的生活,不希望被治癒、改变或灭绝,他们希望保有与生俱来的天性。

爱,就不要想改变他们

父母如何面对特别的孩子

Solomon讲述一段在畸形侏儒症患者的家庭中,妈妈是如何看待、教育自己的孩子克林顿。克林顿的妈妈从小就给他做最好的治疗,积极帮助他的学习。后来,克林顿不仅上了大学,他甚至会开车、和朋友到酒吧,与一般人没什幺两样。Solomon好奇,克林顿的妈妈究竟做了什幺帮助他,她回答:「我做了什幺?我爱他,没别的。」他们是幸福的父母,因为他们看见了克林顿的光芒。

60年代,美国大西洋月刊曾经刊出文章,表示不用对放弃唐氏症儿童感到内疚,因为他们不算是人。无论是唐氏症,或者其他罕见疾病孩童的父母们,都会希望社会对待这群特别的孩子,能有更多理解与接受,但从大西洋月刊这篇文章中,可见「打破歧视,建立理解」,仍然需要很多努力。

帮助成千上万智障儿童受教的库克中心创办人,罗巴兹夫妇,创立起因原本是要帮助自己唐氏症的孩子。Solomon好奇地询问这对夫妇:会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不是唐氏儿?汤姆・罗巴兹表示:「对大卫来说,这个世界的患者之路很难走。但我想,如果世上不再有唐氏儿,会是极大的损失。」这群罕见疾病的父母,始终支持自己的孩子。

但假如孩子就是枪杀案的兇手呢?父母又会怎幺看待孩子?

1999年发生在美国科伦拜高中一起校园枪杀事件,兇手之一的迪伦・柯莱柏德在杀害多名学生与教师后,与共犯一同自杀。迪伦的母亲始终认为自己没扮演好母亲的角色,她甚至曾经希望家庭、婚姻的一切都不曾发生,但同时,她实在无法想像没有孩子的生活会是怎样。「所以虽然我明白,如果迪伦从未出生,世界会更好,但是我认定那样对我并没有更好。」

爱是没有条件的,但接受需要时间

听完这些故事,再次让我们想起Solomon母亲说过的话:父母对孩子的爱,是独一无二的。「爱,理想上是没有条件的,但是接受需要时间,总是需要时间。」没有接受的爱还是爱吗?也许我们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答案,那将会帮助我们分辨出他人所说的爱,是真正的爱,或者只是一些表面、片面的言词。

「爱是理解的别名。」印度诗人泰戈尔这句话,给了我们更大的思考空间。